王菲其实也自卑

　　2007年3月30日，一位台湾女记者在香港采访完李亚鹏、王菲夫妇之后，给我打电话时说：“没想到有‘亚洲歌坛天后’之称的王菲，并不像人们传说中的那样不好接近，她甚至还有自卑的一面。”这位台湾女记者的看法与我对王菲的认识完全一致，我不禁告诉她：“我早就看到了这位天皇巨星自信的背后，其实还有一份自卑。”

　　要说我对王菲的认识，得先从7年前王菲的长沙演唱会说起，在那次采访中，当我们的交谈越来越深入的时候。王菲的坦白让我吃惊：

　　“我很懒，缺乏耐性和毅力。我想减肥增强体质，但我跑步只坚持了两天。我抽烟，我知道这是危害健康的表现，但我戒不了。我任性，父母也拿我没办法。我直来直去，得罪人成了家常便饭。我不懂得控制情绪，谁学我都会倒霉……”

　　“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俗人，我自信又自卑，矛盾得要命，面对歌迷，我常常觉得尴尬。”

　　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话出自当今红遍天下的一代歌星之口，王菲看我吃惊的样子，又补充道：

　　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，我不希望有人崇拜我，很多人只看到了我自信成功的一面，辉煌的一面，不知道我也有自卑的时候，曾经也有过失落的岁月。”

　　1987年的高考结束之后，生在北京、长在北京的王菲考上了福建的一所大学，接到录取通知书之后，兴奋中的王菲每天一躺下，脑子里便有各种各样的梦在飞来舞去。

　　就在王菲正憧憬着浪漫美丽的大学生活的时候，远在香港的爸爸突然打电话回来，说已经办好了王菲去香港的所有手续。

　　就这样，18岁的王菲放弃了辛苦拼搏而来的大学录取通知书，来到了香港。

　　香港是无数人梦想中的乐园，这片崭新的天地带给王菲的又是什么呢?

　　王菲唱过的《末日》，唱的其实正是她初到香港时的心情：

　　不知道往哪边走
　　信心一路上低着头
　　数着脚下的石头

　　初到香港的欣喜过后。她似乎只是一个局外人，她在香港的大街上东张西望，走走停停，她虽穿上了香港人常穿的牛仔裤，但她那自以为高明的牛仔裤配高跟鞋的穿法，让香港人一望而知她是一个土头土脑的大陆妹。因为她的土，因为她的大陆妹身份。在香港的大街上，来自北京的王菲没少受白眼。

　　不能上街，那就在家看看电视吧!然而，打开电视机，也是听不懂的粤语。看电视不行。那就看看小说吧!但那些竖排的繁体字，看起来不习惯，认起来很费力，有时为了一个字要猜大半天，再好的小说也没有心情看下去。

　　无形的牢笼，无形的牢笼。香港就像一个无形的牢笼! 18岁的少女王菲，被困缚得喘不过气来。情绪一落千丈，那就狂唱几曲。胡闹几下吧!

　　然而失落、压抑的心情，却让王菲狂不起来。人生地不熟的环境，也让她找不到可以胡闹的地方。

　　陷入深深的自卑之中的王菲，只能日复一日地把自己困在家里，她再也没有心情去逛那花花哨哨的街道了，等到终日繁忙的爸妈回来时，坏到极点的心绪往往会倾泻而出，她把冲天的怒气都发泄到爸妈的身上，一次又一次地责问爸妈：为什么要把她移民香港?

　　谈到这段难受的日子，王菲说：

　　“不处于这种年龄，不身临其境，是很难体会这种心境的。”

　　总不能闷死在家里吧!不得已，父母只好送她去学模特，也许身高172cm的王菲还真适合做模特呢!

　　但香港是一个充满激烈竞争的社会，并不是有了高挑的身材，有了做模特的愿望，就可以做上模特的。做模特还得经过专门的训练，经过刻苦的学习。

　　学做模特之后，为了赶课程，每天大清早，王菲由居住的黄浦只身赶往铜罗湾上课，这时正好是上班时间，王菲一出门，就淹没在街头浩浩荡荡的人流与车流之中。她感到在香港大街上的人流中，她充其量只是沧海一粟，走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。她感到自己不是在走路，而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逼迫她，推动她往前赶。她好想放慢脚步，甚至停下来，不随波逐流地跟着别人走，但又实在做不到。

　　真是人在江湖。身不由己呀!王菲回忆说：

　　“其实只身一人时，所感受的孤单并不算什么。只有像一只蜗牛，费力地爬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时，那种孤独，那种寂寞，才会令人刻骨铭心。”

　　学台步。走天桥；走天桥，学台步……日复一日，腻味透顶。做模特是万千少女的梦想，王菲也确实有着做模特的资质，然而此时的王菲，学做模特，不过只是她消愁解闷的方式。

　　但举杯消愁愁更愁，每天穿着娇艳华丽的服饰走来走去，她觉得自己是被服装包装起来的物品，或者只是一个漂亮的衣架。一切充满着矫饰与做作，这与王菲的天性格格不入，一种纯粹只是看与被看的关系，这让王菲感到恶心，就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地难受。缺乏创造性，没有活力的课程，使得王菲厌倦了，她压根就不想把做模特当做自己的职业。

　　在这段郁闷、厌倦、迷茫的日子里，王菲曾经一次又一次地问自己：

　　我为什么要来香港?我在香港到底能干什么?我会不会成为香港社会的废物呢?失落的她流下了痛苦的泪。

　　学模特既然如此不合王菲的心性，王菲的爸爸便托一位朋友介绍，要她跟着全港著名的音乐老师戴思聪学唱歌，因为王菲在北京东直门中学念书时，就是全校出了名的小歌星啊!

　　当爸爸把这个决定告诉王菲时，王菲高兴得跳了起来，她说：

　　“我唱歌的兴趣一下子迸发出来，心境如破笼而出的小鸟般欢快。”在戴思聪老师手下经过整整两年的学习，王菲打下了扎实的基本功，建立了良好的艺术感觉和艺术观念。艺术让她初到香港的自卑一扫而空。

　　当王菲被老师介绍给香港新艺宝唱片公司总经理陈小宝时，陈小宝被这位不施粉黛、素面朝天却又充满自信的女孩震惊了，她的唱腔那么独特，声线如乐器一般，可以唱出许多特别的音符，甜美温柔时如小鸟呢喃，粗犷激昂时如黄钟大吕。

　　天才。简直是天才!眼光独到的陈小宝心中暗喜，他寻寻觅觅终于发现了一名极具星相的女孩。

　　陈小宝踌躇满志，他相信通过精心包装和形象设计，通过他的歌星制造流水线，一名不同凡响的歌手一定会震惊整个香港乐坛。